“春天”来得很慢,我的转机,是在接手一个具体任务之后。那是一个写理论文章的任务,要参加全省评选。
真正开始写的时候才体会到什么叫“无从下手”。我在电脑前坐了很久,一个字一个字地敲,在屏幕前敲了无数遍。最难受的不是累,是那种“明知道自己不行却必须上”的无力感。
有一天深夜,我把自己勉强凑出来的初稿发给了我的研究生导师,请她帮忙看看。她很快回了,话不多,但每一句都很直接。她告诉我,整篇文章的方向偏了,要重新来。
那个晚上我把电脑合上,在房间里坐了很久。不是委屈,是一种被点醒后的清醒。我突然意识到,之前我一直努力在“写”,却从来没有真正花时间去“想”。想清楚到底要回答什么问题,想清楚这个问题在实践中到底卡在哪里,想清楚我能从什么角度给出自己的分析和建议。
第二天我重新开始。先不写,先读。把能找到的相关资料全部翻出来,一篇一篇地看,一段一段地分析。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,久到我有时候觉得永远都看不完了。但慢慢地,那些原本分散的信息开始在脑子里拼出一个轮廓。我知道自己要写什么了。
动笔之后的修改依然是痛苦的,但这种痛苦和最初的痛苦不一样。最初的痛苦是没有方向,现在的痛苦是有方向但需要把每一步走扎实。
那篇文章后来在全省拿了奖,而且是连着拿了两次。得知消息的时候,我没有特别激动,反而觉得不真实。不是因为谦虚,是因为我清楚记得自己最初的狼狈。这两个奖对我来说,更像是一种确认。确认我花了那么多时间读的那些东西没有白读,确认我熬的那些夜没有白熬,确认我也可以。
从那以后,我对“学习”这件事有了不一样的看法。以前觉得学习是学生的本分,入职以后才发现,工作以后的学习更难,因为没有人给你划重点,没有人告诉你看什么书,全凭自己。但也更管用,因为学了马上就能用,用了就知道对不对。